第761章

可同情、感念、私情，在此刻通通无用。

此刻的陆风，是一柄失控的绝世利刃，是足以倾覆世间的浩劫源头。若无人阻拦，他守护的世间，终将因他彻底崩塌，他所有的隐忍与牺牲，都会尽数化为乌有。

“陆风，停下。”

白羽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轰鸣的震动与凄厉的警报，稳稳落进这片混乱之中，字字清晰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
她停下脚步，站在冰火力量扩散的边界之外，距离失控挣扎的少年不过数米之遥。

“我知道你还清醒，我知道你还在撑。”她微微垂眸，看着在地痛苦扭曲、满身狼狈的陆风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，转瞬便被冰冷覆盖，“但你控制不住它，再继续下去，你会彻底被冰火本源吞噬，泯灭神智，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。”

“我不会让你出去害人，更不会让你以这样不堪的姿态，落幕于此。”

长刀微微抬起，封禁纹路的光芒愈发璀璨，层层禁锢之力缓缓铺开，牢牢锁定场中挣扎的人影。
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“要么，压制力量，随我留下来稳住本源。”

“要么，”白羽话音一顿，语气冷彻骨髓，目光坚定如初，“我便启动自毁，与你一同，葬在这座实验室里。”

风声死寂，震动未歇。

暴走的冰火力量骤然凝滞了一瞬。

趴在地上的陆风，剧烈抽搐的身躯微微一顿，那双混沌暴戾、半冰半火的眼眸，艰难地、缓缓地抬了起来，望向眼前持刀对峙的少女。

混沌的眼底深处，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人性微光，在冰与火的肆虐中，倔强地亮了起来。

“来吧，我们之前也挺久没有比试过了，就让我来试试，你现在的力量吧。”

从踏入这里开始，白羽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，她必须唤醒陆风，亦或者和他一起，死在这里。

就在白羽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场中暴走肆虐的冰火之力，骤然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凝滞。

那股席卷全场、足以熔金冻石的狂暴能量，像是被一句清冷的话语死死按住了汹涌的势头，漫天翻飞的冰雾与火浪齐齐僵在半空，连地面不断蔓延的冰霜、窜动的焰苗都瞬间定格。

匍匐在地的陆风，剧烈扭曲抽搐的脊背猛地一僵，紧绷到极致的筋骨骤然松弛半分，又在下一秒被极致的剧痛狠狠拽回深渊。

他艰难地抬着头，半垂的眼帘剧烈颤抖，那双被冰火本源彻底分裂的瞳孔里，混沌的暴戾层层翻涌，却死死箍着一点不肯熄灭的清明。

左边眸底是千里冰封的死寂寒凉，冻得神魂发麻；右边眼底是燎原焚天的滚烫烈焰，烧得意识溃散。

两股极致的力量不再只是冲撞他的经脉血肉，此刻已然开始侵蚀他的神智。

他能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细微脆响，能感受到血液时而被冻成冰晶、时而被灼成气雾的撕裂痛感，更能清晰察觉到，心底那点坚守数年的理智，正在一点点被暴戾的毁灭本能吞噬、磨灭。

可他偏偏清醒着。

清醒地承受每一寸骨肉剥离的痛苦，清醒地感知自己正在沦为世人唾弃的怪物，清醒地看着眼前持刀对着自己的白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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